茶凉之前

润玉白月光,江澄朱砂痣

如果周日没有更新。

我可能被杀了。

凶手叫单片机。


刻板印象

魏无羡做吃播是肛铁侠。

金子轩打游戏是花里胡哨的菜逼。

江晚吟参加比赛从来不组蓝湛和女性队友。

蓝曦臣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温柔款款有点小钱是个基佬。


【羡澄】中年蓝湛的奇幻之旅(三)

——江澄1105生日快乐


键盘跟我说一章写不完,还有两三章,所以下变成了三。

追星少女双十一后穷的一批,求便宜的咸口零食推荐。

这章羡澄下线,蓝湛的奇幻之旅来到了莲花坞,金凌上线,初步揭秘江宗主离奇死亡事件。

看在我发烧更文的份上,能不能给个评论告诉我我的逻辑混乱吗?




那是我小叔叔死后的第五个年头,我送走了最后一个亲人。那年的夏天十分漫长,好像是为了叫舅舅与生他养他的云梦告别。

舅舅的身体打入了春后就每况愈下,莲花坞里的医师进进出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照着他气血亏损精气不佳的表症开些没什么用的补药。

那一个月的时间里莲花坞总是弥漫着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也不知舅舅是怎么做到蜜饯不吃、眉毛不皱的。

我那时继任宗主不过五六年,总是有一堆事压在身上,先前舅舅还会帮我几分,而今为了避开金鳞台的闲言碎语也不总来兰陵了。可惜那时我太天真,没发现舅舅身上一丁点的反常之处。而等到我从繁忙的公务里脱身时,舅舅早就撤了每天的汤药,医师也不再在莲花坞进进出出了。我自然是以为他痊愈了的,不想只是在莲花坞小住的第二日,就发现舅舅什么也听不到了。

原来,不过两个月的光景舅舅就已经五感去了两感了,这便解释通了他为何连蜜饯不用,也能一碗一碗地灌进去乌漆墨黑的药汤;而不再帮我处理事物一是因为身子虚弱无力承担,二是知晓死期将至,盼着我能快些担起重任。

我知晓真相后几乎要把他从书房里拖出来扔进莲花池里叫他清醒清醒,病得这般严重却不与医师说明症状、甚至还不得医师踏进莲花坞半步,难道是在自寻死路吗?

他倒是十分不耐烦地把我推出书房叫我别烦他,我顿时火冒三丈地在他书房外面把门拍的震天响,吼得莲花池里的莲叶也跟着抖个不停。拍了半天门也不见他出来我才想起他如今是个聋子自然是听不到任何声音,方才还是我用灵力传音才把他五感失了两感的事情问出来。

他这般不配合我也只好弃“礼”从“兵”,直接用岁华绞烂了书房的门,把醉心于公务的舅舅吓了一跳。

舅舅见我拔了岁华,也同我动了手,他左手中指的紫电一闪,下一瞬间“噼啪”作响的鞭子就冲我的小腿抽了过来,我小时候顽皮时总要被这鞭子吓上几回。可如今连花岗石也能抽碎的紫电如今打在我腿上却只留下一道红痕。

我先是愕然,而后眼泪就要涌出来。原来他不只是五感逐渐消退,灵力也在慢慢消散,与大限将至的修士没什么区别。照着他如今的灵力水准,只怕是三个月后就撑不住了。

修士与旁人不同,寿命总是望不到头的,我从未想过我会失去最后一位亲人。金鳞台剩下的长辈与我只有五代开外的稀薄亲缘,唯一与我相近的小叔叔长眠在雨夜的观音庙里。世间千万人,待我好的掰着手指也数得过来。我自幼无父无母,偌大的金鳞台只有小叔叔和小婶婶是暖的,所以我更喜欢搂着舅舅的脖子撒娇打滚要在莲花坞多住些日子。

小时候金鳞台总有人在背后骂我是天煞孤星,当初舅舅为此在金鳞台长长的玉石阶上留下了几道焦黑的鞭痕,而如今想来这舌根嚼的十分在理,我一出生便灾祸连连,接连失去父母,长至十六岁又送走了小叔叔,而今要我眼巴巴地看着舅舅去世,我是万万做不到的。他做好了送死的准备,一定是早就知道自个儿什么情况了,在看他那什么都憋在肚子里的死犟死犟的性子,没准这事他早就清楚了。于是我软磨硬泡,终于撬开了舅舅那张嘴。

他聋了之后很少说话,又兼之灵力消退,修为已然比我短了一截,我便点了安魂香,抵着他的头强行入了他的神识。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更生气。

原来三年前舅舅就已知晓这件事,自他受伤服下生骨花后,魏无羡的残魂被他养在金丹里,日日吸着他的灵力,等到滋养圆满了,便要带走舅舅的七识五感全部灵力,待残魂离体之日,就是舅舅的死期。

倘若舅舅没有为了给魏无羡结魂而刻意压制修为不突破元婴,倘若舅舅身体里的金丹不是魏无羡的,倘若当年他没有为了引开追兵跑出街角,倘若莲花坞从来没有魏无羡,所有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我们金、江两家上辈子是欠了魏无羡吗!我这天煞孤星的命理算是拜他这个无甚亲缘的舅舅所赐。若是没有观音庙里的一出,我这嘴硬心软又恋旧的亲舅舅怎会这般短寿。

我从舅舅的识海里退出来疲惫不堪,而舅舅已是昏昏欲睡。恰好此时管家来报,莫公子携含光君前来拜访。眼看着舅舅撑着头要起来,我眼疾手快点了他睡穴,给他盖好被子出了屋。

刚刚的识海一游让我火气不停翻涌,主要是气我舅舅铁了心地整日想着把在我看来毛都不欠反而是魏无羡理亏的债给还干净,此刻哪有心情见那姓魏的。

我叫管家把他俩打发走,管家看了看我的脸色,嗫嚅着道:“他们这次是拿了正经的拜贴来的……”

他竟还有脸拿拜贴?我火气冲天气势汹汹地去门口,打算把他骂个狗血淋头羞愧不已。可真正见了他我却哑了火,一是想起他有了金丹终于能和含光君厮守一生,不该再折腾他俩了;二是觉得他这个人不值得——既不值得我舅舅这般掏心掏肺的弥补,也不值得叫舅舅或是我看到他廉价的愧疚。

我没让他们进来,只是告诉魏无羡再等三个月,三个月后他若还想来,那么莲花坞的永远都是他的归属。

魏无羡听了这话有点开心,那张寡淡的脸也变得生动起来。他大约是以为有些重修于好的机会,于是同我不痛不痒地扯了几句皮就与含光君回了姑苏。

我看着他离去,嗤笑一声,回了舅舅的卧房,等他醒来。

 

三个月后,我一身孝服扶丧抬棺。

百家追悼人影戚戚,我环顾四方却不见魏无羡的影子。我心里冷笑,只恨舅舅不知人心易变,死过一次的人怎么还能念着前尘往事呢?我抬着灵柩把舅舅葬在了一处灵脉上,结了九九八十一层封印,远远看去好似三朵莲花。

舅舅并未娶妻,而淌着云梦江氏血脉的也只剩我一个人了,所以葬礼过后就是我的继任仪式。可当天晚上就出了事,魏无羡破开了八十一道封印,带着我舅舅的尸身和紫电消失了。

我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

魏无羡亲手抹掉了我心里对他最后一丝期望。

我下了追杀令,用一株生骨花换我舅舅的尸首和魏无羡的项上人头。

 

 

转眼二十年过去了。

又到了舅舅的生辰,每每这时我都从金鳞台出来,在莲花坞里住几日,守着一池的枯枝残荷。族中长辈一直催我婚事,延绵血脉,虽然总是记着蓝家那个成了亲的蓝景仪,但总归要成亲的。

我舅舅走的急,撒手十年留下个没后的莲花坞。我是金鳞台的主子,白做了莲花坞的主人十年,也该把这身上的血脉散一散,给云梦江氏填个人丁了。

如今三毒供在金鳞台,舅舅早年予我的银铃早就不再响了,再没有其他什么痕迹能让我怀念舅舅,那些家仆下人多是莲花坞重建后招来的,老一辈的家仆或死于那场灾难或在这十年里死个干净,唯剩个死了十三年又活过来的魏无羡,我幼时失亲,父母皆因他而死,如今下了追杀令,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了结父母之事了。

说起云深不知处,那含光君欠了我们家好大一份人情,魏无羡结出金丹圆他白头偕老的愿望还不是靠了生骨花,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草怎会生不出一枚金丹?

那是观音庙后两年,含光君与魏无羡四处云游不在云深处,我约了景仪思追在落木山一同夜猎,蓝家弟子也有不少。等我与蓝家子弟汇合时,发现泽芜君也在子弟之间,我琢磨着是他闭关无所获,索性破关而出,乘兴而来也许有所明悟。

那日落木山上有些异象,满山的花儿都开了,景仪不曾见过,兴奋过头,一路上喋喋不休,泽芜君未做声,我们一众小辈放了胆子,轻松异常。刚至山腰,有异香传来,霎时间山中妖兽吼叫声此起彼伏,我们一众人加紧脚步寻向香源,却不知一脚踏入了噬魂兽的圈套。

这头畜生在山间徘徊了几千年没被发现,很有手段。它唤作噬魂兽,是生骨草的伴生灵兽,不能食生魂,只能靠着无数游魂残魄勉强化形。

若说生骨草是什么神物,倒不如说它妖邪得很,世界安得两全法,多的是命偿命、魂抵魂,万人性命结出一株生骨草,数百生魂化作一寸白骨叶,一株生骨草生了九片九寸白骨叶,一日之间开出九朵白骨花,噬魂兽就凭这九朵花,得了实体,开了灵智,只管杀人养草。然而落木山灵气不足,咸有灵物问世,多的是精怪无以喂养,千年来只结了三株草,开过两次花。我这次不过是听闻山中出了不少邪祟,端了一窝打尽的想法,来了落木山,却要到了奇草开花时。那畜生故意放出了异香,引我们过去,想要再滋养出九朵花来。

噬魂兽在这山里徘徊了几千年自然狡猾得很,它化作一只小兽趴在生骨草旁边,轻轻地呜咽两声。人总是对弱小、可爱的生物抱有最低的防备心,几个蓝家弟子把它抱起来,凑到泽芜君身旁,请教它是何种灵兽,蓝景仪也拽着我的袖子挤进人堆。

谁料此时异变突生,小兽露出原型,顷刻间撕开了两个蓝家弟子的脖颈,而生骨草吸收了两人的生魂顷刻间鼓出花苞,那畜生狂喜,咆哮一声竟是又咬死了一位蓝氏弟子。

泽芜君面含愠色,祭出朔月与它缠斗在一起,我们这些小辈也纷纷提剑助战。慢慢地那噬魂兽便乱了阵脚左支右绌,它见情形不对放出了幻术。谁也没想到,第一个陷入幻境的竟然是泽芜君,我看他举着剑的手不停哆嗦,收也不是刺也不是,猜他大约是见到了我小叔叔。

景仪叫几个蓝家弟子带着他退开,然后领着剩下的人继续与噬魂兽缠斗。我原以为中了幻术的都是有些心魔的修士,不曾想仅仅过了几招我便听到有人唤我“阿凌”,声音温柔,带着些云梦的水汽,教我一瞬间湿了眼眶,让我无端地思念起了没有任何记忆的娘亲。

我傻站在原地,而后身体一轻,恍惚听见景仪嘶喊了声“大小姐”。

我茫茫然不知身处何处,隐约间见到眼前闪过一袭紫衣,接着不知跌进了谁的怀里,泪水模糊里看见了蓝思追焦急的脸,我陡然清醒过来,从蓝思追怀里挣脱开来,向着噬魂兽那里看去。

原是舅舅赶到了,他左手执着紫电缠住了噬魂兽头上一根狰狞的犄角,右手的紫电狠狠地插进它眼睛,而后在它脸上狠狠一踩向上跃起,把飞在空中的噬魂兽劈成两半。约莫是我舅舅一生都在同他那把剑的名字作斗争,被故人旧梦刺得鲜血淋漓也不放手,所以幻境倒不如他的梦魇来得真实。

那畜生两半巨大的尸首落在地上,舅舅翻身落地,身上溅满了噬魂兽的血,他利落地把悄然开放的九朵生骨花连根斩断,向我走来。

我看他一脸不虞的表情就晓得我要遭殃了,连忙向泽芜君身后缩了一缩。

果不其然,他先是瞪我一眼,然后问我刚才傻站着做什么。

我要是被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训一顿肯定十分丢人,所以梗着脖子反问他为什么跟踪我。他显然是被我这幅不知好歹的样子气到了,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却一下晕在地上。

我瞬间就慌了起来,差点哭出来。泽芜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帮我把舅舅扶起来背在我背上,先回金鳞台找医师看看。蓝景仪眼尖发现我舅舅左肩上有几个牙印,我这才晓得应该是舅舅刚刚把我从噬魂兽嘴里抢出来时被那畜生咬了肩膀。他被噬魂兽溅了一身血,肩膀上的几个血洞就看不出来了,而他向来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范,硬撑着不说,若非噬魂兽除了给他留了几个血洞还给他加了点料,恐怕他就要带着血洞回金鳞台了。

泽芜君匆匆收起了九朵生骨花,我们一群人灰头土脸地向金鳞台的方向御剑疾驰。我刚中了幻术又因为舅舅受伤慌乱不已,因此心神不稳,又兼之不停给舅舅输送灵力,几次都要从岁华上颠簸而下。泽芜君见状主动把我舅舅背在背上,让我稳固心神,以免节外生枝,我勉强对付了几句客套话,手心里全是冷汗,生怕舅舅因为我出什么大事。

落木山离金鳞台不过几十里地,来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此刻返回却觉得路途遥遥,只恨今日走得太远。

好不容易看到了金鳞台的台阶,我急吼吼地叫管家去寻金鳞台唯一一个医师客卿,管家脚步如飞的不见了身影。可是舅舅面色发黑,一头青丝变作白雪,任是再多灵力也无济于事。再者,我修为浅薄实在不能坚持这般消耗,眼前已是阵阵发黑了。

我与舅舅灵脉相承,虽然修的是金家的功法,到底亲缘浓厚,在场的他人都是蓝氏子弟,灵力功法皆与舅舅相冲,除了我再无人替我舅舅吊着气了。

那客卿来得忒慢,我面色惨白坚持不住,喷出一口血来。泽芜君点了我几处大穴,理顺我经脉里紊乱的灵力。

泽芜君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生骨花道:“那妖兽似乎是这花的伴生灵兽……”我抬眼看他,他踌躇了一下继续说:“毒物附近必有解药,此花或许可以一试。”

那畜生妖邪的很,谁知道它守得是是毒是药。可是眼看着舅舅脸色越来越黑,客卿又久久不来,我咬了咬嘴唇道:“劳烦泽芜君了。”

真是成也生骨花,败也生骨花。等到管家拎着客卿的领子来的时候,舅舅脸色已经变得正常了,虽然头发依旧雪白,但是灵力已然恢复,甚至连肩膀上的血洞也长好了。

这位客卿是个医痴,修为稀松平常,平生最爱钻研医术,研究疑难杂症,最近还有往研究如何给生魂喂药的倾向发展。我看他左手还提着个小罐子就晓得他定是左磨右磨想把手头的事干完了再来,再看管家提了他领子必定是他极度不配合,我心下了然,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叫他跪扑在我舅舅身前。

他自知理亏连裤子也没掸,带着我的脚印给我诊了脉,又摸出一排银针,沿着阴阳二脉扎了下去,半晌后轻轻“咦”了一声。

我冷声嗤道:“有屁快放。”

泽芜君道:“但说无妨。”

蓝景仪扑哧一下乐出声来,我有点尴尬,撇过头不看他,蓝思追见状,拽了拽他袖子,叫他收敛收敛。

“宗主您给江宗主喂了什么?江宗主脉象强劲,灵力澎湃,隐隐有突破之势……”客卿有些疑惑的看着我,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对“神药”的向往。

泽芜君拿出剩下的八朵生骨花,刚拿在手上就被客卿一把夺过,他掰着花瓣仔细观察了半天,又放在鼻子下面嗅闻了好久,继而往嘴里塞了一朵细品味道,速度之迅猛连泽芜君也没有拦住。

“你做什么!”我快步上前,劈手抢过他手里剩下的七朵花。我刚才看他十分认真地样子以为他是在辨认药物,却不想他这个没见过的药一定要要尝一下的习惯还没改过来。我几乎是瞬间就想把他做成个药人——万一剩下的七朵花不够舅舅用,那就只能牺牲一下这位管不住嘴的客卿了。

他吧唧吧唧嘴回味了一下滋味道:“此花九瓣,花瓣边缘锋利、骨骼质感,有果香、酒味,入口绵软有肉香。再观江宗主体脉,在下猜测此花是药中圣品生骨花,可肉白骨活死人,资质极差的凡人食之也能不日筑基结丹。”为了表现功效,他搬来了窗边一盆牡丹,把手一划,滴了些血,只冒了个花骨朵的牡丹几息之间盛放,满室香味缭绕。

“那我舅舅何时能醒?”

“三个时辰左右……”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这头发就变不回来了。”

大约是知晓舅舅没了事,我松了口气,灵力输送过多的反噬找上门来。我鼻子里流出了两管血,一头倒进了蓝景仪怀里,失去了意识。

接连的几天里,那位客卿天天往舅舅身边跑,我并未多想什么,而今一看,那客卿正是去告诉舅舅死限的事情。

 

 

蓝湛放开了金凌,从他的识海里退了出来。

金凌的修为照蓝湛差了一截,被人按着神识强行共情的滋味不好受,他额头布满冷汗,低着头哑声道:“我舅舅从来不欠魏无羡。”他抬起头,酷似金子轩的面容上折射出三毒圣手的厉色,“追杀令怎么会因为你代替魏无羡道了歉偿了债就会撤销啊!”

“含光君可要先我一步找到魏无羡啊,不然……”金凌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森森寒意,“金鳞台没有生骨花让你们团圆了。”

蓝湛早就习惯了莲花坞先后两位家主对他明显的敌意,只是开口道:“我要见那位客卿。”

金凌冷笑道:“死了。”

蓝湛皱眉,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颗莲花样式的银铃,莲花十八瓣,每瓣上都刻了一个江字。

这银铃是他昨日从江澄脖子上摘下来的。昨日晚上,魏婴去城里的王少爷家请翠儿给江澄过生辰,江澄便拉着他去河上砸鱼玩。

蓝湛隐约觉着这片竹林连着旁边的村子城镇都有些问题,便伺机敲晕了江澄,拿了他的银铃来找金凌。

金凌夺过银铃,力道大到要把银铃生生捏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话来:“你从哪里找到的!”

蓝湛重复了一遍:“我要见那位客卿。”

金凌讥笑了一声,反而平静下来:“他如今是个疯子,见了又能怎样呢?”

蓝湛不语,眼神中掠过深深的疑虑。

“我带你去。”金凌从湖心亭的石凳上站起来,勾着银铃在蓝湛眼前晃一晃,“你应该知道拿什么来换吧。”

蓝湛点头。

千里之外的竹林静悄悄,像海市蜃楼一般消失了。


【羡澄】中年蓝湛的奇幻之旅(中)

——祝江澄1105生日快乐

对,又是我,虽然不好看,但还是要发。

这里是结局不完美预警。

食用愉快。

【三人的生活】



自蓝湛出于某种私心留在竹林里教江澄剑法和学识后,已经过去了三个月。魏婴在江澄的软磨硬泡下终于屈尊给蓝湛搭了个房子,不过房子离江澄住的十分远而已。

蓝湛每日清晨起床后便悠闲地绕着竹林走上一圈,到了饭点刚好走到江澄的竹屋门口,先是面无表情地顶着魏婴一连串的冷嘲热讽和翻上天的白眼坐下吃饭,然后主动承担碗筷的清洁工作,接着休息一炷香的时间开始教江澄习剑,最后每天和魏婴打上一架决定中午的饭菜有没有辣椒。

魏婴很惆怅,他虽然赢过那么一二三四次,可是每次江澄都会做一道清汤寡水没有颜色的菜给蓝湛,叫他幸灾乐祸看蓝湛白饭配白饭的愿望落空。反而到了蓝湛赢得那么七八十次里,桌上总是清清白白,一丝红色也没有,让无辣不欢的魏婴抓心挠肝的难受,每次为自己的不公申诉总会收到江澄同样的回复:“你就是个竹子精,不吃饭也饿不死,更何况哪里有爱吃辣椒的竹子?”

午饭过后,魏婴去收拾碗筷,蓝湛坐下来喝一盏茶,接着乖乖地跟在江澄身后去后院圈出来一片地里洒水除虫松土施肥。而魏婴就在后院摆上一张摇椅,晃晃悠悠地观赏广袖雪袍的蓝湛小心避开烂泥残叶的笨拙样子,时不时讽刺上几句。蓝湛早已对他喷洒的毒液有了抵抗力,唯有江澄每每此时总是呛声他不干活,两个人必定要吵一回。两个尖牙利嘴之人你来我往着实有趣,蓝湛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悄悄地乐开花。

蓝湛总是在想,四十年前的观音庙里魏婴是真的放下了吗。倘若放下了,他怎么会在江澄死去的第七天里执了陈情拿了银铃偷了紫电就这么舍弃了莫玄羽的皮囊呢?

兄长说只有他自己才能识出魏无羡,可是找回来又能怎样呢。魏无羡会有新的生活,他可能是会吹笛子只对师傅凶巴巴的少年,也可能是带着紫电好吃懒做有点刻薄的竹子精,总归在他寻找魏婴的二十年里,不管是魏无羡还是江晚吟都有了新的没有蓝湛参与的人生。

红尘总是很苦,就算是修士也难逃爱恨嗔痴喜憎怨恶——在金鳞台的新主人冷笑着打碎了他对江晚吟的偏见、对金光瑶的鄙弃后,蓝湛得出了这个结论。

因果总循环,以前是他与魏无羡欠了江晚吟,那如今他便守得他们师徒二人一世平安喜乐百岁无忧。轮回生不休,魏无羡总归还会来到他身边,他若欢喜那便共度一世,他若不愿那就等下一次相逢。

蓝湛这么想着,那边江澄已然丢下小锄头,同竹子精打成一团了。他抬眼一望觉得颇为好笑,不由得生出了一些岁月静好的感觉,冷冰冰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常年平直的嘴角也挑起了个刚刚好的弧度。

蓝湛静静地笑了一会,地边上扭成一团的两个人同时停了手,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小徒弟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对竹子精道:“他比城里的那个王少爷好看多了。”他只跟着蓝湛学了三个月的诗词经文,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话来形容蓝湛,只能干巴巴地“啧啧”了好一会儿。

竹子精倒是先比小徒弟回过了神,先是狠狠唾弃了自己对着蓝湛那个棺材脸“砰砰”狂跳的心脏,而后对蓝湛比自己的容貌美上几分的事实感到一丝嫉妒和极大的挫败感——打架又打不过、长得没他好看,还好这个棺材脸是个正经的君子,万万干不出拐走他小徒弟的事情来。于是魏婴略带鄙夷地对江澄道:“瞧你那出息,赶紧擦擦哈喇子。”

江澄下意识地抹了把嘴,接着恼羞成怒地追着魏婴打,师徒二人溜着后院的篱笆边跑来跑去,最终以魏婴踩倒了一排小葱告终,而蓝湛默默地捡起了江澄扔下的小锄头干完了剩下的活。

江澄看他沾了泥点子的衣袍和全部送过土浇了水的菜园子,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蓝湛见状主动开口:“无妨。”,又觉得没什么说服力,于是又补了一句,“中午所食甚饱。”

魏婴在一旁看着心中哼道: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其实真不是蓝湛非要吃那么多,中午魏婴对着桌子上三盘清汤寡水绿白相间的菜实在没有胃口,草草扒拉了几口就撂了筷。蓝湛本着不能剩饭的优良传统,硬是塞下了两碗饭和三盘菜,喝茶的时候还感觉胃里的饭菜不停翻涌,好似要逆流而上,吐在茶碗里。

“他中午盛了两碗饭,一直同我抢菜。”魏婴说完端了副十分委屈的模样,把头压在江澄肩膀上,“我都没吃到几口澄澄炒的菜。”

江澄顿时奇道:“你竟如此喜欢苦瓜?这个破瓜有什么好吃的,一个两个都抢着吃。”他皱了皱眉,“今天晚上炒两根,说了好吃,都得给我吃完啊。”说完便推开了魏婴,去园子里摘了两根青翠欲滴、疙疙瘩瘩的苦瓜。

魏婴没有拉住江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苦瓜变成晚饭的食材,于是对着蓝湛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满,无辜群众蓝湛假装替魏婴争取福利:“他中午少食,晚间当分得大半。”

江澄听罢,对着魏婴就是一通教育:“你看看人家,知道什么叫谦让吗?孔三岁,能让梨,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啊?”

“你都十四了还在背三字经,也不知道是你笨还是蓝湛教的不好。”魏婴变出根细竹竿来往江澄腰上戳,江澄一边躲一边踢他腿,心里觉得魏婴真是讨厌死了,要他承认自己笨是万万不可能的,又不能当着蓝湛的面说人家教得不好,他总有一天要把竹子精撅折了埋在土里。

蓝湛早就习惯他俩时不时就要拌嘴打架的情况,虽然心底有点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欣喜、庆幸。他从未在魏无羡前半段人生里留下过什么深刻的痕迹,那些属于魏无羡的苦难和快乐的时光里糅杂的最多的是江晚吟,然后是或严厉或温柔的长辈,最后是云梦一汪铺满了莲花的水池。而现在,他正在参与,或者说插进了独独属于魏婴和江澄的一段时光,这种无人语说的窃喜盖过了他对魏无羡的思念和执念。

可他不懂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魏无羡也不懂。

也许江晚吟是知晓的。

【两人的过往】

下午的日头低了,日光丝丝缕缕的透进绿窗纱里,照在江澄的半边脸上,在他锋利的下颌线上投下了阴影。他最近长得很快,只比魏婴矮一个头了,可惜抽条抽的厉害,连腮上的肉也变作了长高的砝码,脸小到翠儿她们村子里的姑娘都羡慕。

此时他正紧绷着脸,写一篇通读周礼后的志文。他手指握着根竹笔,莹莹的流露出些透明的质感,手腕动的飞快,一下一下颇有气势,像是要笔走龙蛇写一副狂草出来。江澄一副少年心性,落在纸上的字也同他本人一样神采飞扬,但碍于蓝湛教他的正楷实在规矩没什么表达空间,只能从顿笔和提笔的地方窥见几分潇洒之意。

魏婴盯着江澄看,盯着盯着就出了神,突然就想起了刚捡到江澄的时候。

他不知何时开了灵智,又怎样流落到这片竹林里,总之是疯疯癫癫的在竹林里过了好些年,直到某一天一阵铃音响起,把他从妖鬼肆虐的疯癫里唤回来,而后便是一阵啼哭。

竹林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白团子。

那个白团子裹在柔软的紫布里,眼睛圆圆的,被他抱起来的时候还在淌着涎水,脖子栓了个漂亮的莲花一般的小铃铛,莲花的每一瓣儿上都刻着一个“江”字。也许以后就有伴了,魏婴想。

那个白团子真小啊,只和他的小臂一般长,白白软软的一小团靠在他怀里,饿的嗓子都哭哑了,他没办法,第一次踏出了竹林,去了附近的村子给白团子讨来了一碗羊奶。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往后的很多次,魏婴慢慢的同村子里的人熟了起来,可是左问右问,谁家也没有丢了个娃娃的,魏婴便给娃娃取了名,自己养了。也不知是从哪偷来的文人墨水,许是他疯癫之前是翰林院里长的竹子,听了不少诗词,哼哼着“大儿九龄色清澈”在纸上划拉出了个“澄”字,配着铃铛上的“江”字,倒是十分有“清澈”的意思。

魏婴不疯了就显出了仙风道骨招摇撞骗的道士的身姿,带着慢慢长大的江澄在竹林附近的几个村子里驱魔除鬼,生活混得有滋有味,不是收了赵家一斤米就是提了孙家一只鸡。虽说他自己是不用吃饭的,但是江澄得吃;虽然魏婴做饭难吃,但是也就是勉强能入口的食物,把江澄喂到可以自己动手做饭的年纪。

江澄长得飞快,十四年的光景一晃而过,魏婴眼看着江澄从没有剑高到比剑还高。说来奇怪,江澄这小子天生就招小姑娘喜欢,不知是谁教他的,身上总是带着些小玩意儿,又送姐姐又送妹妹的,偏生一位姑娘的情意也看不出来,整天妹妹姐姐的叫着,惹得不少姑娘要把帕子扯烂、地面跺裂。

魏婴有些奇怪,只觉得自己的徒弟身上重重叠叠好些人的影子,不知是自己没喝干净孟婆汤,还是江澄没有走完奈何桥。那些人的身影好像都熟悉,却一个名字也叫不出来。

他正出神想着,板着脸写做文章的江澄在他眼里慢慢扭曲、模糊。魏婴赶紧揉揉眼睛,再一睁眼,江澄同蓝湛就不在屋子里了,桌子上的竹笔搁在砚台上,蓝湛刚刚看的《列国志》摊开在“中山”那页躺地上,似乎是刚刚离开的样子。

魏婴心中颇觉奇怪,准备起身去屋外瞧瞧,便发现自己好似被人下了定身咒动弹不得,只能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他心里大急,以为是有什么鬼怪把江澄和蓝湛掳走了,剩他一个竹子精被定在椅子上。

魏婴一时半会挣不开这咒术,只暗自祈祷蓝湛不是个假把式,能护着江澄平平安安地回来。他正暗自聚集着妖力,不成想屋外传来了交谈声,那声音细细碎碎的听不真切,只能分辨出是男非女。

又过了一会,交谈声逐渐低了下去,开着的门里走进一个紫衫的青年,佩着一把长剑,剑上是小篆的“三毒”二字,腰间挂了一只莲花样式的铃铛,随着青年的走动“叮当”作响。

魏婴只觉得青年异常眼熟,却不知他是谁,只好抻长脖子仔细瞧他的脸。可那人脸上总是一团光影模糊,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能看见他耳侧有两条细细的小辫子汇进头顶的发髻里。

那青年走近魏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魏婴发觉自己此刻连刚开始的扭动也不成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抽出了长剑,一阵亮眼的紫光闪过,他被青年剖开了胸膛,而原本应该藏在肋骨后面的、鲜活跳动的心脏却无影无踪。

“你果真没有心。”那青年冷笑一声,语气讥讽,可魏婴却听出了无限的悲伤,好似每个字都浸着凉透了的血。

有水珠滴在了魏婴脸上,他意识到了青年在哭,而后巨大的疼痛模糊了他的意识。

你别哭了,魏婴在尖锐的疼痛里开合嘴唇,却发不出声音,我本就是个竹子精,哪里来的心呢,魏婴在心里补完了没说出来的话。

“你若没有心。”青年提起了血珠滴落的长剑。

原来竹子精的血竟然也是红的,魏婴苦中作乐地感叹道。

随后青年在自己的胸前剖开了个大口,将肋骨掰断,掏出了一颗跳动着的、鲜红的心脏。

“我便把它给你。”

一直挡在青年脸上的光影不见了,魏婴在晕过去的前一刻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青年生的很好看,他长着细而锋利的眉毛、圆而清澈的眼睛和薄而殷红的嘴唇,带着十分的攻击力的俊美把他脸部的线条清晰地刻出来,每一道转折都突出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就会咄咄逼人。

可是这张漂亮的脸庞却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悲伤变得偏执又疯狂,他再次开口:“从今往后,你依旧是魏无羡,我却不是江晚吟了。”

魏婴来不及想魏无羡和江晚吟都是谁,只是拼尽全力抬起了手。他死死地揪住青年的衣袖,嘴唇开合,祈求似的吐出几个字来:

“江澄。”

“你是江澄。”

随后周遭一片黑暗,他晕了过去。

魏婴睁开眼睛。太阳已经落了山,收走了天上最后一丝光亮,窗外是黑压压的一片,桌上点了灯,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魏婴有点茫然地眨眨眼睛,发觉自己刚刚做了了个梦,待他细细回想梦的内容时,却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能感受到心口一波一波绵密的疼痛。

这时江澄和蓝湛一人端了两个盘子进来,其中一个盘子里装着午饭后摘的苦瓜,冒着绿油油的又苦又涩的气味。桌子上的灯昏昏暗暗,屋子里便朦朦胧胧,两个人谁也没发现魏婴睁开了眼睛,所以还在压着嗓子说话。

“你怎么什么也没玩过呀!”江澄把盘子放在了桌子上,举起胳膊拍了拍蓝湛的肩膀,“你这样不行,太闷了,来着三个月还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像你这种家教太严的一般都是书呆子。”他煞有介事地摇摇头,然后半是得意的半是愉快的说:“后面的山里好些鸟窝,明个我带你去打鸟掏蛋,虽然肉不多,但是烤着吃很有滋味。”

他说着说着便眉飞色舞,透出少年的一股张扬劲儿来,从掏鸟蛋说到下水捉鱼,一副不学无术的顽劣样子,与蓝湛为数不多的关于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求学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蓝湛轻轻地点了下头,突然就想起了洒在了云深墙上的一坛天子笑,便用一种带着眷恋的目光看着他。江澄泡在他着柔情的目光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打住了喋喋不休的话头,稍显嫌弃地安抚了一下身上立起的汗毛。

此刻气氛正好,屋内灯火昏暗,两人眼神交错,江澄比蓝湛矮了一个头,只要蓝湛伸出手,便能把未长成的男孩儿带进怀里。

魏婴看得冒火,使劲咳嗽了两声,随即站起身来,不成想甫一起身就被摇椅绊了个正着,摔个四仰八叉。

魏婴这么一打岔,把刚刚两人之间的暧昧缠绵的气氛给破坏了,江澄逃似的蹲在了魏婴面前,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边起边道:“刚才睡得猪一样死,叫也叫不醒。醒了可好,摔得四脚朝天,真不知道你这妖精怎么修炼的……”

魏婴顺势把江澄搂进怀里,胸口抵在了江澄的肩上,尖锐的骨头顶得他心口一阵疼痛,他闷哼出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了?”江澄有些担忧地问。

“刚才睡得脚麻了。”魏婴敛去痛苦的表情,冲着江澄扮了个鬼脸,呲牙咧嘴地跺了跺脚。

江澄不疑有他,嘟囔着把魏婴扶到桌边,转身出去到厨房取碗筷。

魏婴看他出去了,摘下了脸上的笑容,用蓝湛很熟悉的、独属于三毒圣手的冷冽的语气道:

“江澄担不起你对死人的思念,或者说……”魏婴顿了顿,嘴角扬起了一个讽刺的弧度,“你就是个谁都可以的滥情之人啊。”

蓝湛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

魏婴突然又笑开了,仿佛刚才不是他在说话一般:“冬月初五,江澄生日,他一直想要一把剑,蓝公子做了我们阿澄三个月的老师,不表示一下吗?”

江澄正好拿了三副碗筷进来,听了魏婴的话,便眼含期待地望过去。

蓝湛点头,声音无甚波动:“取何名?”

江澄坐到凳子上,咬着筷子想了半天道:“你随便帮我想一个嘛。”

蓝湛正要开口,却被魏婴抢了先,“就叫三毒吧。”

蓝湛转头看了魏婴一眼,对上了他若有所思的眼神。

蓝湛果然知道些什么,魏婴想,也许应该“问问”他。

大人之间的波涛暗涌丝毫没有影响到江澄,他乐颠颠地给突然有文采的魏婴夹了一筷子苦瓜,然后拄着头用沾了菜汤的筷子在桌子上草草勾出想要的剑的样子,最后十分郑重地用小篆写了魏婴提供的名字。

三毒。

它其实不是个好名字。

就是这两个字,困了一个人一辈子。

【羡澄】中年蓝湛的奇幻之旅(上)

——祝江澄1105生日快乐


容我废话几句。


这篇文是很久以前的坑了,我想着趁着澄哥生日给写完,所以就改名重来。


因为时间太久了所以我就把之前的放在一起啦,看过的就直接看中就好了。


这坑快一年了没填了,所以我没眼看曾经写过的东西,也许读起来和后面的有点差别但也是我用心写过的,喷的话请手下留情。(当然我现在依旧写的不好,结构混乱情节不顺畅)


就套用池子的话吧。


对不起不好看,但是明天我还来。


假装祝您食用愉快。


【竹林、诺言和蓝湛】   


      王员外的儿子生了副好皮囊,却是个混账东西,整天打扮的人模狗样同他那些个狐朋狗友惹是生非,不知怎的看上了进城买药的翠儿。翠儿水灵灵的,眉毛弯弯的,像一捧泉水,勾住了王少爷的魂,迷住了他的魄。王少爷回家作天作地的求他老爹去翠儿家提了亲,送去了丝绸布料珠宝金银,逼着迫着翠儿父母嫁了女儿。百姓多愚人,胆子也没有,遇事先要求佛问仙的忙一通。翠儿的父母仙佛未寻到,却招来了竹子精和他的小徒弟。竹子精有双笑眯眯的桃花眼,只说事情包在他师徒二人身上,又说了好多话,哄得那一家人眉开眼笑。他的小徒弟抱了把破破烂烂的剑,冲着竹子精的绿袍子翻了无数个白眼。


      到了娶亲的日子,王少爷骑了高头大马从城里晃晃悠悠的出来,带着两队人马,朝着翠儿家走。到了翠儿家,接了新娘子,装在轿子里,王少爷嘴巴咧到耳根子。许是红色的队伍太显眼,回去的路上,山上冲下一窝土匪,抢了新娘子打了王少爷,牵着马儿回了寨子,也不管王少爷在地上哭爹喊娘地说要让他爹剿了这窝土匪。


      土匪把迷晕了的新娘子一路扛进山寨,困个结实扔进屋子,屋里挂了几条红色绸带,像是要成亲的样子。


        半天过去,新娘子好似醒了一般,扭了几下身子,又不动了。不久,门被推开,一群人嚷嚷着老大给看看新娘子长啥样又被"砰"的一声阖门声关在门外。床上的新娘子又挣扎起来,被土匪头头一把按住掀了盖头。


        盖头一掀,露出张白净的脸来,细眉杏目,脸儿尖瘦。"她"遭了一通罪,又慌又恐,眼底有点水光,杏眼瞪得溜圆,猫儿一般可爱,叫那土匪头子看的呆了,嘴里还念叨着:"好歹没便宜了那姓李的小白脸。"回过神来就向她脸上亲,一只手按着她头,另一只手就开始解绳子。刚把手解开,新娘子就不住的推他,土匪也不恼,左右这漂亮的小娘子今日就是他的夫人,挣扎之间又添情趣。他又顺着脊背解了身上的绳子,手下的蝴蝶骨有些硌手,土匪一边想着新娘子的光后背,一边想着给夫人多吃点肉,把她腿上的绳子也扯掉了。


      不过是他胡思乱想的功夫,新娘子就翻身做主,两条腿在他腰上一钩双手钳住他脖子,将他压在床上。不过新娘子人小力气不大,全靠巧劲儿,同土匪头子在床上滚了两个回合,总算用绳子把土匪困了结实。土匪嘴里一边骂娘,心里一边想着手下的小子们忒不靠谱,竟劫了个男人上山。


      新娘子扭了扭手腕开口说:"一群没脑子的土匪断了老子的发财路,先把你寨子掏空,再把你同你那些个蠢驴们扔下山去,最后烧了你这座破寨子。"


      土匪头子满嘴脏话刚吐出来就被破门声打断了。绿袍子的竹子精眯着一双桃花眼,笑道:"江澄你还挺能干的嘛。"


      新娘子扭头看他,恶声恶气地说:"魏婴,你是在王员外家的水池里泡烂了吗,怎么才赶来!"一双杏眼中却露出几分期待来,十分的口不对心。


      魏婴也不恼,只是笑着看他,江澄手上使劲,卸了土匪的胳膊,又在他身上踩了两脚跳下床,跟着魏婴出了寨子。


      魏婴一路上一反常态,嘴里什么也不说,连撩持江澄的举动也没,总是盯着江澄看,眼里含着三月的水,嘴上挂着三月的风,柔情蜜意的看的江澄直犯恶心。于是他抬腿踢了魏婴一脚道:"你总盯着我做什么,恶心死了!"


      魏婴破开房门看见自己穿着喜服的小徒弟时就觉得不妙,他一直以为身后口不对心的小徒弟只是可爱的紧,却不知江澄早就是翩翩少年郎,穿了那样一身衣服,漂亮的像留在花上的蝶,勾动了他心底的一点隐秘的念头。


      魏婴在自己绿袍子上掸了掸,慢吞吞的说:"你今天穿的娘们兮兮的,还不准我笑吗?"他一张嘴准没好话,江澄果然又生气了,抬腿照他屁股又是一脚。


      "好你个江澄,嗯?大逆不道还敢踢师傅!"魏婴捉了江澄往肩上一扛,"抓稳了啊,师傅带你飞下去。"也不管江澄说被顶到了胃飞身下山。


      魏婴穿着他的绿袍子,又扛了一个穿了大红衣服的江澄,远远望去颜色甚是好看,像是趴在菜叶子上的大闸蟹,十分可口。到了山脚,江澄从他肩上下来,一脸菜色的跟着魏婴去了翠儿家。魏婴进了屋子同翠儿一家说了今日之事,几个人坐在烂了角的桌子旁开始重新商量对策,江澄在屋外呆的无聊,冲屋里喊了句,我先回竹林就跑的没了踪影。


      回了竹林也没什么事干,于是他跳到屋顶坐着,从衣服里摸出一根笛子,吹起笛子看走尸打架。


      自从道侣夷陵老祖死后,含光君就一直云游天下,企图找到他的转世,二十年的光景过去了,连个影儿都没有。这日他在天上御剑,路过一片竹林,听见笛声阵阵,正是当年他在玄武洞里所做之曲,心中激动难忍,跳下避尘,远远的看脸竹屋上有个红袍的影子,想起温家靶场时魏婴穿的红袍子,眼中起了雾什么也看不真切,连屋子前面两只打架的走尸也视而不见。走的再近一点张嘴却只有一个"婴"字,再也说不出来别的什么话。


      江澄老远就看见心里奇怪,这人从天上下来,走的像失了魂魄,却是丢了只鹰?他同魏婴一直住在竹林里,平日里只看魏婴买的话本子,那里面的仙长都养些飞禽走兽,这人也许就养了只鹰,便问他:"你养的鹰丢了吗,我在这林子里从未见过鹰飞过,不过我可以帮你找。"说罢又吹起笛子来,正在打架的两只走尸迅速消失在林子中,向远方的山中搜去。


      蓝湛眼中终于没了雾气,也看清了少年的样子,也许是袍子变嫁衣太过惊人,蓝湛一时以为他是个姑娘,震惊之余什么也说不出来更加沉默。


      江澄看他好笑,张口说:"我都为你找鹰了,你都不谢一谢我吗。"


      蓝湛听了这句话,想起刚刚说话的声音不是女子,应是个未及冠的少年,复又细细打量了一番,从记忆深处扒拉出来少时在云深求学的故人模样,皱了皱眉,问:"你为何会吹这支曲,何人教你的。"


      江澄心里觉着这人更奇怪了,方才丢了鹰伤心的很,这时又对他的曲子感兴趣,翻了个白眼说:"我一拿起笛子就会吹,你管我怎么会的。倒是你,丢了鹰伤心的很,怎么连鹰也不找了吗。"江澄说的是真话,他很会吹笛子,并且还能用笛子控制许多死物。他三岁那年魏婴嫌他地上抠泥脏,从竹林里随手一掏就做了根竹笛给他玩,没成想笛子刚放在江澄嘴边就吹出了曲儿,还有今天早上刚杀的鸡从屋子里扑腾了出来,吓得魏婴一屁股坐在地上化了原形插在地里。彼时江澄还没有生死的概念,只觉得没了毛的鸡走路很有趣,拍着手笑了半天,一点也没发现他师傅僵硬地杵在地里。


      蓝湛听完默然,半晌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江澄话里的哪几个字戳到了他痛脚,仿佛又要哭出来。


    江澄见他丢了鹰着实伤心,便安慰他:"你的鹰要是在这儿丢了,很快就会找到的,若是没找到,你就养只新的,大男人总是哭哭啼啼做什么。"


      蓝湛对着鸡同鸭讲的貌似江澄转世实在不知怎么开口,抿了半天的嘴终于开了缝儿:"你身旁还有其他人吗。"


      江澄刚想应一句还有我师傅,话到嘴边却转了弯:"就我一个人啊,你问这个做什么?"心中暗暗警觉,话本里的仙长们平日里就是斩杀各类精怪,若是这个男人晓得他师傅是只竹子精,恐怕要生出事端。


      蓝湛不死心,又问了一遍,江澄面上露着不耐烦说:"我就自己住在林子里,身旁什么人也没有,不信就自己去屋子里看。"这座竹屋是魏婴给他搭的,除了江澄小的时候要他哄着才睡觉,剩下的时间魏婴一直都在竹林里睡。魏婴是个竹子精,也不需吃饭,等江澄可以够到灶台就再也不吃魏婴做的饭了,晚上睡觉时魏婴就化作原形同一林子的竹子一同随风晃动,还说不吹风睡不着,从此那座屋子就只有江澄一个人用,半点魏婴的痕迹也没有。


      蓝湛显然是信了江澄的话,慢慢地转过身去。江澄还在叫他:"你的鹰不要啦?"他也没理,只说了句:"吹笛御物之术莫要再用,也不要让旁人知晓。"便踏上避尘,御剑离开。


      江澄看他离开心里不住的犯嘀咕,不晓得碰上个怎样的怪人,想着想着就在屋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梦里有魏婴柔情蜜意的脸,有天上飞的鹰,还有水一般的翠儿。


      魏婴提着两坛酒回来时,江澄在床上睡得正香,把魏婴走前给他盖的被子踢开,红裙子里露出两条腿儿来,伶仃的看着心疼,魏婴把酒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去给他盖被,刚把被子盖上就对上一双水润的杏眼,里面映出自己的影子,他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攒动着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江澄看他立在床边就知道这厮把他抱下屋顶,又瞥见桌上放的两坛酒,就晓得姓魏的已经和翠儿一家商量好了,喝酒的心情都有。


        他翻身下床,蹬进自己的鞋里,斜睨了眼魏婴说:"傻站着干嘛,酒买回来不喝吗?"说罢手里拿了一坛,想要跃上屋顶喝酒。


        魏婴伸手拽住他袖子问:"你怎么还穿着翠儿的喜服,娘们兮兮的一点也不好看。"


        江澄扭头瞪他一眼,凶巴巴地说:"还不是因为你穷,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我才不脱!"


        魏婴顿时不乐意了:"我怎么穷了,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还不够吗?"


        "呸!哪天的肉不是我吹笛子让走尸猎的?你还好意思说,屋子后面的地你都没有碰过,天天都是我干活,哪里是你供的我?"


        "我又不是人,又不用吃饭,凭什么帮你干活!"


        "你不吃饭?哪天不是你吃的最多!今天早上还抢了最后一条鸡腿!"


        "我是你师傅,还不准师傅吃你一条鸡腿了?有没有天理啊!"


        江澄最怕魏婴同他耍赖,每次魏婴开始耍赖最后一定是他颠倒黑白堵得自己一句话也说不上来,还要憋着一肚子火,不让自己的拳头向他一张俊脸上锤。


        于是江澄决定不再理他,把袖子从魏婴手里拽出去,拎着酒坛子问魏婴:"怎么买了酒还不喝?你不喝可全是我的了。"


        魏婴忙拿起另一坛,"喝,怎么不喝,但是江澄你可未必能喝下两坛,上次只多喝了几口就从屋顶一头栽下,拄了三个月的拐啊。"


        江澄也不理他,出了屋子就跃上房顶,开了坛子痛饮了几口。魏婴也翻上房顶,坐在他身旁,学他的样子,喝了几大口,嘴里不住的说好酒。两人之间一时静谧无语,只听见酒入喉头的动静。


        


        "你就没什么同我讲的?"半晌后,江澄问他。


        "当然有,今日我从翠儿家出来后,特地去了王员外的宅子,胡扯了一通,进了他家的宅子,王少爷屋前有池莲花,我从身上扯了根竹子伸进去瞧了瞧,下面啥都有,又是小孩又是女人的,差不多应该是王员外一群姨娘的腌臜事儿。你明天就去王少爷的院儿里吹吹曲儿,让那些个尸体游上来,吹个两三天,我再去除鬼,想毕那时王员外该说什么是什么了。"魏婴说完在房顶躺下大口大口地把酒喝完,从袖子里掏出好几张符递给江澄,:"这是隐身用的,一个时辰一张,可别忘了贴。"


        江澄接过一股脑全塞进衣服里,突然想起今天遇到的怪人,又和魏婴说:"你这两天少在林子里晃悠,今天有个仙长来找鹰,若是他还来林子里,难免会碰上你,你一只妖怪他肯定要收了你,要是碰上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魏婴闻言眉开眼笑,心想江澄一天总像吃了枪药似的,就算是关心的话,也是夹枪带炮的,何曾这样直白的担心过他,更别提他对江澄那点隐秘的奢求在心里扎了根,不过一句外露的关心就叫他心里甜蜜异常。


        他心里甜蜜蜜,脸上就黏腻腻,及其不要脸的往江澄腿上躺,边躺边用柔情似水的眼神儿盯着江澄瞅。


        江澄下山时被他恶心了一把,刚才的梦里也这张脸,现在魏婴还黏黏糊糊的往他腿上蹭,他心底突然就烧起了无名火。他跟着魏婴的十四年,从来都是魏婴张嘴,他就能接出下句,他心里别扭什么,魏婴就哄他什么,像花引蝶,像鱼求水。可是,从魏婴脸上出现了那么个柔情蜜意的笑之后,就有什么秘密横在他俩之间,拨开了他紧拽魏婴的手。


        魏婴心猿意马的想着江澄的腿,嘴里嘀咕着江澄的衣服:"你要是喜欢这料子,等翠儿这事完了,你求她给你改一改,改的合身一点……"冷不防听见江澄闷闷地说了句不喜欢,他楞楞地追问:"不喜欢这衣服?"


        江澄仰着头,没有看他,声音低低的,重新说了一遍:"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很不喜欢。"


        魏婴扯了扯嘴角,怎么也没扯出个笑来,左右江澄也没看他,笑不出来也没什么。他认真地对江澄说:"你不喜欢,我就不看你,你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你喜欢的,我也喜欢。只要我还没有死,这句话就一直作数。"他每个字都说的很郑重,好像曾经——在他化形甚至更早更早的时候,他就对着这个眉眼锋利的少年许下了什么誓言,现在依旧一样,他对江澄立了誓言,不说食言,只说生死。


        江澄轻声笑了笑说:"谁管你喜欢什么,不过,你千万别再死在我面前了。"话一出口,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谁也没提那个"再"字。最后还是魏婴先跳下了房顶,化作原形去休息了,江澄脱了鞋子,盖上被子也睡过去。


        


        


        蓝湛在城里寻了个客栈住了两日,早上在客栈里喝粥时,听店小二同掌柜的说王员外家招了鬼,笛声阵阵,骨头架子从莲花池子里往外爬,骇的一家人连娶得新媳妇叫土匪劫了也不管了。蓝湛闻言便向小二打听王员外家何在,御剑前往。


        他到王员外家时,正赶上江澄身上贴了符,躲在树上吹笛子。王少爷的院子里只剩看门的家丁,而家丁都被莲花池子里爬出来骨头架子吓跑了,地上留了几把刀,晃着白光。那几副骨头架子还在往院子外面走,树上的江澄跳下来,身上穿的不是两天前的喜服,变成了件朴素的布袍子,他身上贴着魏婴给的符,蓝湛御剑在半空站着,看不见江澄,江澄也没看见他。


        江澄昨天就看上了王少爷穿的紫衫子,王少爷长的风骚,穿的衣服也很风骚,一身衫子好看的紧,奈何昨天他院子里人多不好下手,只好今天来偷。他从树上跳下来后就进了屋子去翻王少爷的衣服。翻箱倒柜的声音太大,等他把紫衫子揣进怀里时,蓝湛的避尘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为何。"蓝湛冷冷的问。


        "那么多件衣服我拿一件怎么了,这么个纨绔穿了也是浪费。"江澄翻了个白眼,"倒是你,怎么看见我的?"他把脖子从剑边退开,蓝湛很快又把剑横在脖子上。


        "凭声。"蓝湛顿了顿又问:"为何害人。"


        江澄心想今天怕是遇上了高人,他没带剑来,没法同身后之人打架,魏婴给的隐身符也不好用了,索性就用上魏氏耍赖法,颠倒黑白同蓝湛争辩。


        "我害人?我哪里害人了!那骨头明明就是王员外的姨娘们害死扔在池子里的,冤不能诉,仇不能报,我帮他们哪里有错!她们先不讲理,我当然也要不讲理!"


        "你为修士,却修魔道。"


        "魔道也是道,你凭什么不让我修!"


        蓝湛眉头耸动,声音鲜有波动:"你先揭符!"避尘离江澄脖子又进一寸。


        "你……"江澄只说了一个字就被陷进肉中的避尘打断,只得伸手揭了符。


        蓝湛提起江澄的领子,给他施了禁言术,也不管江澄如何挣扎,踏上避尘,向云深行去。


        一日后,云深处。


        蓝湛回到云深后,命门生看好江澄,便去净室找蓝涣。兄弟二人对坐桌前,一时沉默无语,最后还是蓝涣先开了口:"忘机寻到魏公子了?"


        "不知。"蓝湛浅色的眼里全是茫然,魏婴不是江澄,但江澄却似魏婴,他凭着一时的冲动将人带回来,却不知到底带了谁回来。


        "魏公子曾说他要去找江宗主,也许他找到了。"蓝涣微微一笑,像是要拨开蓝湛心底的迷茫。


        "婴,在他身里?"


        "是与不是,只有你才知晓,像与不像,不过体貌。"蓝涣叹口气,"忘机,总会找到的,也许就是现在。"


 


【云深处、天子笑和回家】


 


        江澄被封了灵力随蓝湛在剑上飞了一天,又累又饿,门生才把他领进房,他就一头栽在床上,连跑路的想法都没来得及冒出来就与周公相约了。


        门生把门关上,守在外面,等着蓝湛接下来的吩咐。等了半天不见蓝湛回来,远远地却望见蓝景仪走来。


        "景仪师兄。"门生向他问好,蓝景仪是蓝涣最为看好的接任者,他性格比蓝家人都要活泼一些,在众多师兄弟里吃的很开。


        蓝景仪冲门生摆摆手:"别总这么拘着,我方才听蓝御说含光君带了人回来?"


        门生一愣,反问他:"景仪师兄方才去过山门了?"


        "没。"蓝景仪把手搭在了门生肩上,"你怕是在这儿站傻了,早就过了换班的时辰,我在这儿给你看着,你去静室找含光君,你思追师兄说含光君一直在静室同泽芜君谈话,你若不去,怕是要在这儿看上一宿。"


        "那就有劳师兄了。"那门生向他行个礼转身去静室寻蓝湛。


        "你费了这么大劲把蓝韵支走作甚?"蓝思追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含光君找魏先生二十年呢,这次带了人回来又给关起来,难道你不好奇?"


        蓝思追对着四十好几的蓝景仪做不出任何不带主观色彩的评论,他俩从小就显现出不同的性格来,蓝家三千条的家规也没能束缚出一个性格沉稳的蓝景仪来,虽然没有魏婴那样的胡天作地,但是抄家规这件事上整个蓝家子弟加起来也不及他一人。


        蓝景仪的样子显然是想推门进去看看,站在外面不进去是在等蓝思追一起。他们二人有着小双壁之称,默契自然不在话下,蓝景仪想什么,蓝思追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不进。你最好也不要进。"蓝思追往后退了退,"你总要给沂儿做个表率。"


        "难道爹爹教他正确的抄家规姿势不是一种表率吗?"蓝景仪把门推开个缝儿,眯着眼往里瞅,朦朦胧胧什么也看不见,索性推开的更开一点,探了个头进去。


        蓝思追看他毫无悔改之心,便把门全部推开,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回头向蓝景仪眨了眨眼,示意他跟进来。


        江澄是被饿醒的,他从床上艰难的爬起来就看见蓝湛坐在桌边,桌上摆着碗粥和一盘点心。江澄咽了咽口水,坐在床上没动。


        "你昨日没吃饭。"言下之意是叫江澄下床吃饭。


        "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这便是摆出了不配合的姿态。


        蓝湛自个儿心里也没一点数,只好诚实的摇了摇头。


        江澄有点暴躁:"摇什么头,说话!"


        蓝湛:"不知道。"


        江澄更加暴躁,他先是被蓝湛把剑架在脖子上,再被提着领子带去了个不知名的地方,最后又被关起来,罪魁祸首看上去却比他还委屈,直教他邪火蹭蹭地往上窜。


        不过邪火没窜多高就被江澄的一声肚子叫给打断了。蓝湛显然也听到了,说了句:"先吃饭。"


        江澄绷不住了,扑到桌子边,抓起点心就往嘴里送,下一刻眉毛皱成一团,艰难的咽下一口后发觉魏婴做饭其实还没有那么难吃。


        "你家是穷成什么样了?拿草根子做饭吗!"江澄拉着一张脸捧起粥碗,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意外的发现粥还不错,呼噜呼噜地喝完了。


        "未到饭时,只有点心。"蓝湛对江澄草根子做饭的说法很不满意,遂向他认真解释,一时想起魏婴也很不爱吃,心里又是黯然神伤。


        "呵。"江澄放下粥碗冷笑一声,"难不成睡到了下午还要怪我?"


        "抱歉。"蓝湛又把那盘点心往江澄面前推推。


        "一股草皮子味儿,不吃。"


        "戌时。"


        "你说话能不能说全了,我又不是你哥,听不懂。"话一出口江澄自己先愣了,他只见过蓝湛两次哪知道他家里几口人,他这么想着隐隐约约的觉着自己好像知道了点什么又乱糟糟地没什么头绪。


        江澄这边暗自奇怪,那边蓝湛心中更是乱作一团,他猛然起身,丢下了"晚膳"两个字就匆匆离开,连雅正也顾不得了。


        江澄"哎哎"地喊了几声也没喊住他,撇嘴道:"我这还没吃饱呢,倒是再给我盛碗粥啊。"桌上的点心实在不能下口,离戌时还有好几个时辰,他灵力被封,肯定是跑不了了,索性往床上一躺,闭目养神。


        戌时刚到,就有人进来给他送饭,晚上的食物倒是正常的很。饭后一个时辰,有门生领他去了冷泉,给了他一身蓝家标准的"孝服",拿了他身上的袍子去洗。江澄从冷泉泡出来就浑身冰凉,催着门生往回走。走着走着就悄悄从怀里摸出张符贴在身上,站在原地不动了。那门生又走出几十步没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江澄消失了,连忙去寒室找蓝湛。江澄见他走远了,撒腿儿就向墙边跑,攀着树翻了墙,一路跑到山下小镇,才揭了符,打算随意找家客栈准备休整一晚再走。


        姑苏的天子笑很有名气,每条街上都有很多酒肆,香的很。江澄闻在鼻子里,香进脾肺里,连客栈也不找了。拿了原本应该插在翠儿头上的金簪子换了两小坛天子笑,挂在腰间。夏日的晚上,街上的行人还不少,江澄随意瞥了几眼看见了个穿紫衣的男人,突然想起被自己放在桌上的紫衫子。


        江澄在云深洁白的围墙上留了两个黑脚印后成功地把一条腿儿跨过了墙头,期间打碎了腰间一小坛酒,湿了身上贴的一张隐身符,他随手把湿了符扯下来,把另一条腿儿也从墙外面挪了过来。他刚把自己从跨坐变成坐就看到了蓝湛僵着一张棺材脸仰头看他,吓得他差点从墙上一头栽下。


        蓝湛听了门生的禀告之后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叫门生退下后就独自出来走到魏婴曾经翻过的墙下。他乱着一颗心,他在江澄身上看到了许多魏婴的影子,又怕错过了真正的魏婴。蓝湛正盯着那道墙胡思乱想,突然听见一声骂娘,下一刻就看见墙上骑了个江澄。


        年少时的画面一股脑涌上心头,穿着蓝家校服的江澄变做了歪头向他笑桃花眼的少年。蓝湛张开双臂,冲墙上的江澄道:"跳下来。"


        江澄看他如此举动,心底有点难过,想起小时候魏婴常常在屋前接他下来,委委屈屈地向蓝湛开口:"我想回家。"


        蓝湛还在怔愣,江澄眼圈红红的,声音软软的:"你放我走好不好,我保证再也不吹笛子乱吓人了,你把我送回去吧。"江澄越说越委屈,他才十四岁,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差点哭出来。


        蓝湛不会哄孩子,对于江澄差点哭了的这一事实很是愧疚,所以他又把双手伸开,冲着江澄说:"下来。"自觉语气生硬,恐怕要火上浇油,又加了句:"明早送你回家。"


        江澄摇摇头道:"我不信。"说完眼睛也不红了,甚至还冲他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地跳回墙外。


        蓝湛心情复杂的站在原地,感觉一腔愧疚之情仿佛喂了狗。他轻巧一跳,跃出围墙,拎着江澄的领子又把他捉了回来,一路提回寒室。


        两日后。


        江澄从避尘上跳下来直奔竹林,边跑边喊:"咱俩说好了的,你见到我师傅不许动手的啊。"蓝湛跟在他身后嗯了一声,以示作答。


        江澄一跑进竹林就被魏婴一把按住,那竹子精把他肩膀攥的生疼,头一次敛去脸上笑容,一双桃花眼简直要喷出火来,看的江澄一个激灵从天灵盖窜到了尾巴骨。


        "你去哪了?"他一开口声音抖得不行,不知道是憋住了火气还是忍着没哭。


        "我……"在江澄还在纠结要不要把丢脸的被人提着领子抓走的故事同魏婴讲一遍时,他身后的蓝湛开口了。


        "是我唐突,抱歉。"蓝湛看着魏婴,声音有些颤抖,眼里满是急切,伸手想要摸一摸他,却只见魏婴满脸阴郁的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恶徒。


        "我说是怎么回事呢。"魏婴放开江澄,把他揽在身后,他摊开右手,中指上紫光一闪,一道劲力十足的鞭子向蓝湛脸上横抽而来,"原来是被野男人给拐走了啊!"


        魏婴浑身灵力暴涨,鞭子上电光闪闪,劈啪作响,配上他那乌云密布的脸,很有几分三毒圣手的风采。


        蓝湛一个标准的铁板桥躲过一鞭,后退几步与魏婴拉开距离。魏婴见一击不中便缠身而,蓝湛只躲不攻,一时之间很是被动。


        江澄看魏婴祭出紫电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紫电虽然厉害,但魏婴几乎不用,他乃精怪,紫电乃灵器,魏婴虽能调动,但越是注入灵力,妖气反噬越是厉害,撑不住一炷香的时间,他就要妖气逆行,神志模糊。江澄站在原地冲魏婴大喊几声,魏婴充耳不闻,他只好使劲搂住魏婴的腰,高声道:"是他给我送回来的,我什么事也没有,师傅你快收了紫电别打了!"


        魏婴一甩鞭子在江澄脚边抽了一道,冷笑说:"怎么出去了一趟就转了性呢?平日里连句师傅都不喊,为了这么个棺材脸,什么都愿意了?"


        江澄见惯了魏婴满嘴屁话的样子,今日听他尖锐的讽刺还是第一次,他讪讪的回了句:"有外人了,要给你面子啊。"江澄把头埋在魏婴后背,继续说:"他除了没什么表情之外,长的还挺好看的。"前面一句话听的魏婴甚是满意,可后面加的那句话成功给魏婴添了把火。


        于是紫电再次冲着蓝湛奔了过去,且下下冲脸,江澄急了,魏婴是拦不住了,他只好对蓝湛喊话:"傻大个,你拔剑啊,快把他拦住,再打下去要出事儿啊!"


        蓝湛从江澄口里听了傻大个三个字后,拔剑的手都抖三抖,好在拔了避尘后招架紫电变得轻松了不少。只见蓝湛把紫电在剑上绕了一圈,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总算停下了紫电。


        "说你傻大个咋还真傻了呢,你怎么能直接用手抓,电不死你啊,快松手!"江澄再次搂住魏婴的腰,把他往回拽。


        "怎么,不担心我,先担心别人的手啊,几天就交付真心了?你还回来干什么啊?"魏婴止不住的讥讽,自从他对江澄生了点不同的意思,看谁都觉得是威胁,现在听了江澄几句话,更是直撮牙花子,酸到了心底。


        "你有完没完,你不用紫电哪来这么多事!"江澄听他尖酸的刻薄话气不打一处来,嘴里也横起来,"我丢了你怎么可能找不着,好几天了还在竹林里守着,是根本没想找我吧!"


        "太远了。"魏婴突然就没了脾气,"你走的太快,我没跟上。"他转身抱住了江澄,男孩儿的肩窄窄的,骨头硬硬的,像是拔节的小树。


        "别再丢了,我怕我找不到你。"


   


        


    


        


        


        


    


可以吃旭润但仅限文章,因为剪辑看到dl脸的时候我有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

知乎是个有趣的地方。
屠龙灭果老友记。
都是人才。

有没有好吃的凌仪啊,tag里面的也太一言难尽了吧,哭唧唧。

羡澄有人来ky,旭润也有人来ky,只求锦玉千万守住阵地,别被人来ky。

突然想起绿萍和紫菱

假设AO结合后会有心灵感应。
曦澄双A断袖。
蓝曦臣:阿澄,我不能和你心灵感应,你会嫌弃我吗?
江澄:只要你把鸡儿剁了我就不嫌弃。
魏无羡突然出现:大哥!你失去的不过是鸡儿,而收获的是晚吟的爱情!!!